他们没去酒店，也没去教堂，就在小南直街的老房子里办婚礼。

郁嘉木说：“我是说真正的婚礼，不用再藏掖着，请上所有人，让大家都祝福我们。”

美啊，是很美，近是波光如银，远是灯火如萤，是万千星辰，但这一切，在郁嘉木看来都不及祈南，祈南老了，跟年轻时比自然算不上好看，但他只是望着祈南，心尖上便涌出蜜一般的柔情。

那座小石拱桥还是静静地立在小河之上，他们走到桥上，祈南站在桥边看水，就算是老了，他那双眼睛却没有变得暮气沉沉，他还是会去发现美，会为之感动，会欣赏喜欢，每到这时，他的眼睛就会变得明亮而温柔，一如年轻时。

郁嘉木后来还有过几个学生，也是同志，听说了他和祈南的事后受到鼓舞，出柜结婚，婚礼还请他们去喝杯喜酒。

都在一起几十年了，郁嘉木还能不知祈南这是在害羞吗？怎么了？老子就不可以害羞了吗？但他对付祈南是很有一套的，振振有词地说：“就是因为我们都是老子了嘛，反正我们都是老子了，脸都松了，不要脸了。”

祈南和郁嘉木说要办婚礼，祈南那一群学生都来了，他们现在也各个都在美术界小有成就，帮着布置婚礼，两个老子都贼有钱，也不准备带进坟墓里，照郁嘉木的想法，怎么盛大怎么来，这样不计成本，自然也不可能布置得不漂亮，连婚礼用的桌子都是专门再去订的，每张都是八仙桌，边沿有并莲花的镂空雕刻，瓷也是专门设计烧制的，绘制是连理枝、比翼鸟。

郁嘉木每回参加了就更加地想要给祈南补个婚礼，现在退休了，有条件，有时间，而且还是回了他们最初相遇的小南直街。

婚礼那天，郁教授反倒不安起来，年轻的时候不，现在都老了，穿着礼服也不太好看。

祈南竟然有点慌张地说：“都是老子了，你也不害臊，这不是让人家笑话吗？”

一阵夜风拂过，突然之间，郁嘉木仿佛重拾了少年时的心情，心底忽然涌起一冲动，拉住祈南的手：“我们再办一次婚礼吧，祈南。“

他们两个老子一起在小河边散步，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，微风徐徐，水波粼粼，靛蓝色像是被打翻的颜料，在浅色的天幕上缓缓地洇开，弯弯的月牙挂在天边，枕着云絮和星星。

祈南“勉为其难”地同意了，还说他是老不正经，但每次郁嘉木问他婚礼要用什么花，祈南的每个字里都透着高兴，他亲手设计了喜帖，亲手刻了婚章，亲笔写得邀请人——祈南现在也是画家圈的泰山北斗，光是这价值就令人咂了。

祈南就更加羞涩了，郁嘉木抱住祈南：“我们结婚嘛，好不好？祈南。都由我来就好，不会累的，你只要换上礼服，站在现场，说‘我愿意’就好了。”

有天晚上，吃了饭。

因为要好好准备，紧赶慢赶的，也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筹备。

那一瞬间，时间好似倒回几十年前，他第

现在他退休了，不过就算没退休，他和祈南在一起也是半公开的事。

以前也有人说闲话，特别是知祈南是著名画家、年龄和他差很多、以前他本科时还有包养传闻之后，后来渐渐就没有了……时间证明了一切，就算是男人和女人，能和他们一样恩爱到老的都屈指可数，何况他们还是两个男人。

祈老师被学生带走造型，郁教授已经穿好了西装礼服，花都上了，他的学生们陪着他等在大堂，却突然仿佛真的是个年轻的新郎官般，忐忑起来，一听到开门声，郁嘉木上站了起来。

这些小年轻办的婚礼也很好。

祈南愣了愣，转过：“怎么……为什么？我们不是办过婚礼了吗？”

小河两岸华灯初上，月色和星光漾在水波之上，宁静而安详。郁教授很想去牵祈老师的手，年轻的时候他能毫不犹豫地去拉手，现在他也是个德高望重的教授，在外人眼里一丝不苟，路边还有几个游人，郁教授就不是很好意思了。

门被推开，光涌出来，好多人簇拥着祈南，祈南穿着白色的西装，被边的人哄的有点脸红，他发梳的整整齐齐，只是本来应该是全黑的，现在却变成全白了，祈南回过，一眼望见了郁嘉木，明明周那多人那么多喧阗，祈南的眼眸却只温柔地凝望着他，仿佛别人都不屑一顾，眸中只看得到他一个人。